异教徒之舞


skeeter in Wind Palace, Udaipur, Rajasthan, India  Photograph by Lina, 2006 mons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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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7307

歪酷博客

skeeter @ 2008-08-21 13:02

按照他的说法,我应该因为偷拍他而被丢进jail。我说你这话相当的mean,然后坐在他身边看他。几分钟后,我问他:“Was that Bach?” 他微笑着侧过脸,点点头。 

从波士顿驶来的地铁还没到,站台上人三三两两。每当它们抖动着驶进剑桥,就仿佛会震动一次哈佛的地基。 

他长发,亚麻一般。那柄深红色大提琴在昏暗的地铁站中铮亮,不动声色的铮亮。那段已经没法用精彩来形容的浓重旋律,与铁轨相互摩擦着,揪着我的视线延伸进列车驶向的漆黑尽头。陈旧的不上进的地面、自甘落后的墙壁。远没有后发现代化国家大城市那般干凈与先进。尤其到了眼下这个当口,一天当中空气湿度减到最低值,吱吱嘎嘎的铁轨开始有些烦躁。 

转过头,我说,你的大提琴不烦躁,也不像你那般戒备。我并没偷拍,刚才有那么一个瞬间,你其实已经心甘情愿地躲进了我的图片里。后来我坐在你的身边,那段巴赫,那段G大调套曲一号前奏,你的琴与你用这段旋律对话,那么美,也让我心甘情愿的躲在其中,错过了一班地铁。 

他开心地大笑。的确,那两分半里,我已经忘了要到哪里去。在我以前生活的那个地方,我可永远不会在路上忘了要到哪里去。就像是错过了这班车,就永远不会来第二班一样。可是,在这里,总有些东西会让你慢下来,忘记些什么,想起些什么,就那么一会。

 “那么,这样开心么?”他问。 

另一辆列车进站。我起身,点头,狠狠的点头。然后笑着向他招招手,“这就是我爱上这里的原因!” 

如果是电影,现在应该会有蒙太奇的闪回。就在这样的一个小镇上,不同的赶路的人们,演绎着同样的出神时刻。头顶上方,哈佛广场的au bon pain对面,几个60年代的金发小伙子还在抱着吉他、吹着口琴,释放的快乐让一些人边唱边和。而不远处,麻省大道广场的莎翁舞台剧音乐旋律,搅拌在蛋黄般的金色阳光里,让另一些人驻足聆听。 

当镜头拉回。这边,城市一角的坚硬地面下,一段焦灼、激动、亢奋又忧伤的巴赫,响彻在深邃的洞穴里。它抚摸在铁轨——这个高速传播的介质——之上,不仅顺延至我下午的整个旅程,更如深红色的血液一般,流向波士顿地下每一个震动着的角落。


 
skeeter @ 2008-06-25 07:40




还有一周,回家。


 
skeeter @ 2008-06-24 22:24


“……漂泊的说法终究是设定固定物的,这其实本身就很不够漂泊。有人以为地圆说相对于之前说法更本质的区别并不在于承认地球是圆的,而是承认天与地之不对称,地球仅仅是巨大天体中的一个小点。于是地的根本性发生变化,当放逐与被放逐成为互相远离,所谓中心必然消失。与之相类似的是社会科学研究中主体客体对立的弱化和主体间性的强调,如若抛开国和家的宏大以及经验和熟悉,一个人的远行或许注定是两个人的漂泊。所以没有一方兴高采烈而一方依依不舍的离别,天下谁人不识君的离别赠诗以及对于将来的豪言壮语或能够成为共勉之语,而万万不能减少丝毫失落感。……”


上面那段话我过于喜欢,读起来感动,忍不住贴过来,没有想到你会写下这些。“一个人的远行或许注定是两个人的漂泊。”我满心的领受。当我看到你说“当放逐与被放逐成为互相远离,所谓中心必然消失”的时候,还有你说“新大陆”无非是脚下驶不出去的那片大洋它本身的时候,心理莫名慌张,便像是长了草。《职方外记》里原来打动人的“无处非中”四字,也就因此真的苍白了起来。艾儒略突然面目狡黠。别说阮元,今天的我也难以接受哥白尼,还是第谷更让我踏实些。

还好你有你的整个思绪和创造的努力帮我铲草,你未来三年的文字,对我也就有了更为特殊的意义。

真好,待我这几日做完牲口,用《抵达之谜》回应你。


 
skeeter @ 2008-06-19 11:14

Scene V. An open Gallery to Juliet's Chamber, overlooking the Garden.

(Enter Romeo and Juliet.)

Juliet.  Wilt thou be gone? it is not yet near day:
         It was the nightingale, and not the lark,
         
That pierced the fearful hollow of thine ear;
         Nightly she sings on yon pomegranate-tree:
         Believe me, love, it was the nightingale.

Romeo. 
   It was the lark, the herald of the morn, 
         No nightingale. Look, love, what envious streaks 
         Do lace the severing clouds in yonder east. 
         Night's candles are burnt out, and jocund day 
         Stands tiptoe on the misty mountain tops. 
         I must be gone and live, or stay and die.

Juliet.  Yon light is not daylight, I know it, I:
         It is some meteor that the sun exhal'd,
         To be to thee this night a torch-bearer,
         And light thee on thy way to Mantua.
         Therefore stay yet; thou need'st not to be gone.

Romeo.   Let me be ta'en, let me be put to death; 
         I am content, so thou wilt have it so. 
         I'll say yon grey is not the morning's eye, 
         'Tis but the pale reflex of Cynthia's brow; 
         Nor that is not the lark, whose notes do beat 
         The vaulty heaven so high above our heads. 
         I have more care to stay than will to go: 
         Come, death, and welcome! Juliet wills it so. 
         How is't, my soul? let's talk; it is not day.

Juliet.  It is, it is: hie hence, be gone, away! 
         It is the lark that sings so out of tune, 
         Straining harsh discords and unpleasing sharps. 
         Some say the lark makes sweet division; 
         This doth not so, for she divideth us. 
         Some say the lark and loathed toad change eyes, 
         O, now I would they had changed voices too! 
         Since arm from arm that voice doth us affray, 
         Hunting thee hence with hunt's-up to the day. 
         O, now be gone; more light and light it grows.

Romeo.   More light and light; more dark and dark our woes!

(Exeunt.)

“ 天亮了 亮了
 快离开此地 现在就走
 发出这样刺耳的乐音
 唱得这样难听的 正是云雀
 有人说云雀的声音宛转悦人
 这一只却不然
 她叫我们黯然离别
 那声音把我们从拥抱中惊醒
 用晨歌催你离开此地 立刻就起程
 啊 现在就走吧 天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我们也越来越悲伤”

 


退场,满是无奈。没法说,这一刻,什么都说不出来。所以木心说歌德临了每每都会听到“返回内心”的召唤,解开纠结的绳扣。

他长寿,并且健硕。于是他的“召唤”,给我的暗示,过于大了。

所幸还有海涅的方式。他称,“一个人说出了最坏的苦痛,也就说出了他自己的苦痛。”
那一刻,他的痛苦是最真诚的,所以他也无法说。
Billie Holiday用这样的方式。他们都唱着别人的调子。

我更说不出什么,于是就唱着他们的调子,满怀诚挚地,谢谢莎翁,谢谢海涅。



 
skeeter @ 2008-06-04 23:31

晚上6点半到11点,四个半小时,方才回到寝室。没有兴奋,只有疲惫。老板说:“这个人是要远走高飞了的。”

路灯昏黄,以后的路很长,一个人走天涯。

收到GSAS的宿舍申请结果,未来一年的小窝GSAS Residence Hall, Perkins Hall Room126。让我张望张望,除了结识新朋友的快乐和夜读用功的光亮之外,从那个窝的窗户,你也会看到一些即将到来的叹息、寂寞、独自哼唱的想念。“嘴唱着歌,只在他不能亲吻的时候”。

你知道那些为谁即将流出的泪水,是你为内心的信仰——坚定着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所必然付出的代价。你也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当你的“得到”已经慢慢溢到瓶口的时候,一笔一笔赊欠的账单开始要你偿还,索要你的疼痛。它们之前还只是笑笑,放你一马。但是现在,终于在你要飞走之前,开始动真格的了。


 
skeeter @ 2008-05-28 14:40

后 记

 

终于在一篇近乎于用紧张的英文结构论述的文字后,有了用中文表达自己的自由空间。我视这篇后记文字为复旦七年生活的珍贵句点。

初学者总是难以掌握尺度——材料的尺度、诠释的尺度、表达的尺度。我相信我的导师章清教授,他一定知道我总是用力过剩的表达,从学不会计算超出预计的时间成本和成果之间的比例。因此,才会答辩在即火烧眉毛时把论文匆忙的交给他。他对学生的体谅与关爱,纵容着愚钝的我在学习、论文以及寻找未来方向之种种压迫感的行程中,能够始终怀揣一颗赤子之心,素履前往。

但是,他并不清楚我从他研究与教学中敏锐的思考和清晰流畅的论述中获益多少。我视历史研究为思考,而并非材料的堆积。在这一点上,他的著作、与他的交流和他的讲座,让我明白思考的严密与表达的逻辑对历史研究者是多么的关键。他清楚问题的入口,进展的路径,以及路径的坐标。他的上乘武功,也许是我只能渴求无限靠近、但却难以练就的。“指南针”与“坐标”的意义对于今后学术航行的重要性,不用航行者过多言明。如果说,7年前当还是孩子的我坐在章清老师中国近现代史的课程上,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历史学的想象力”这样的表达后,对自己选择历史学方向的决定充满了信心的话,那么3年前当我决定进入章门时, 我已经无比确信这三年的硕士训练将是关键而收获巨大的。以后见之明回头张望,这些当时的预设都是真实不虚的。

关于这几年来我所作过的仅有的这一个研究,我很感谢自己当初的选题,和它所带给我的实践。费侠莉(Charlotte Furth)说,对身体、医学史和性别的兴趣使她有了优雅的文笔,也有了读者。当她感言自己是历史研究中的维特根斯坦时,我同样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对我而言最为美丽、惊险、刺激,却也让我觉得最兴奋的实证的思辨领域。如果说这个领域让我不知不觉的援引人类学、社会学和文学的视野扩大着自己的认知地图,那么本科时代陈新老师的西方史学史课程则为我提供着最初的养分,至今还滋养着我的思考。从翻译兰克的历史编撰学文章到剖析吕森的后现代史学论文,历史哲学上的智识如此关键。认识论、现象学的兴趣在我看来和思想文化史如此要紧,它们最初在陈新老师的课堂上被点燃。当我和高彦颐(Dorothy Ko)提起自己04年夏天作为妇女史会议志愿者的经历时,我对陈雁老师的感激不禁流露。正是这次会议带给我和贺萧(Gail Hershatter)做田野的机会,没有它,一切兴趣都是空中楼阁。而从大二开始在老师指导下进行“百年复旦园口述史访谈计划”的所有经历都让我有了真正进入费雷(Furet)所言的“历史学作坊”中的感触,触摸那层编织叙述主体记忆认知的纹理,是激动人心的。事到如今我要承认,06年系里推选我的本科论文参加史学新秀比赛时,我庆幸自己偷看了冯筱才老师对我论文严厉的批评,我不觉得自己被批评的地方在今天已经解决掉——其中一些还是根深蒂固,但是我朝向它们的努力和进步的动力却是冯老师提供给我的。

章门于我的意义,更在于那些无比可爱的师兄师姐和同门们。张仲民师兄,我在你那里受到的启发难以言尽,当我即将真正的坐进罗伯顿·达顿(Robert Darton)的课堂,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是第一个让我在文本中与他相遇的人。如果说你希望能够从“阅读”的行为来寻找到知识主体这个神秘的所在、并探寻“表象”、“实践”与“集体心态”之间真正的奥秘的话,那么我期待今后在知识文化、科学史、甚至性别史的另一条路上与你碰面。孙青师姐,当我为你在去年会议上关于晚清十年新学书籍的研究击掌的时候,我对你聪慧敏感的气质赞赏万分。无数次腐败的饭桌上,当你说要一辈子埋头做史而“不做康有为”的时候,我正敬佩着你于思想史研究的耐心和勇气。如果说探寻认识主体和和认知奥秘的兴趣让我对自己的研究的意义有了信心的话,那么晓川,你与我的交流点亮了我研究生阶段在整个复旦生涯中的色彩。次次谈话都是我思路涌动的开端。我们一同体会到写作冲破樊篱的快乐,并分享着彼此近乎“怪癖”的阅读与生活的习惯。玮琳——我论文第一位细致的修改者,像是我身边聪慧博学至极的百科全书,经过你的训练,我现在被称为“数据库和史料信息的人肉搜索引擎”。而章可,你与我在性情和爱好上是那么的相似,以至于你总是最明白我要说些什么的那一个,而你清晰缜密的思考和表达是我的榜样,更是我就此期待你一年后博士论文的兴奋所在。

做研究是一件让人焦虑的事情。我未曾对自己有过信心,我的信心来自于我的导师、我的师门兄弟姐妹们对我的信心。在我对于今后学习与研究的热望和“野心”慢慢燃烧起来的时候,你们是我的氧气。

还有我没有来得及感谢的王鑫磊师兄、赵婧师姐、赵中亚师兄,朱潇潇师姐、施恬逸师姐、曹南屏师弟、郑巧师妹,你们将是我今后异国他乡生活中最最想念的一群人。始终在路上,始终觉得自己在成长,始终发现未知的领域最闪亮,是现在的我对自己的最大期望。复旦历史系,则是最初孕育这朵期望的地方。

终于在一篇可以自由挥发中文思绪的文字里结束了自己在复旦七年的旅程。我看到常青藤美丽的枝蔓友好地伸展过来。在下一个用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语言和思维结构的学习环境里,我期待着自己更加努力的成长。如果说一切都如自然界季候节气一般,是一个阶段的话,那么在我即将进入人生下一个阶段的时候,我不会忘记,身后走过的,是多么美好、充实与要紧的一段人生。

 

2008528于寝室

 



 
a cynical skeeter @ 2008-05-22 02:28

昨天不是友好的一天,昨晚却是友好的夜晚。

上午537的一个小时很痛苦,厉害的一次晕车。灵魂吵着要飞出身体,但是毛孔堵塞着,say no。于是他们纠结在我的表皮之上,随着汽车五分钟一次的停靠,和窗外吵闹的鸣笛,车内电视煽情的聒噪,出不得回不来。五脏六腑无处着落。想吐。(实际上想按小龙虾说的那样,在地上挖一个洞,听听掩埋其下的那些声音,而非媒体无边的煽情。)

夜晚小聚解救了我。Dave和妻子要回温哥华, Ceren要回土耳其,还有一个即将去江西做田野的Joseph Esherick的博士生M。大家都是“humble person”,在一个humble的小餐馆里,话题闲散。Dave下学期开始给本科生开课,在设计大纲,征求大家的意见。我汇报自己一年来申请的结果,和过去两个月HYI给funding的神奇故事。

不知怎的讲到了以后的专业问题,他们很惊讶我对科学史这门非常欧洲中心的学科的熟识。Dave发现,我在讲到Pamela Smith的时候双眼放光,神采飞扬。(实际上很久以前已经想在AS版上隆重的介绍P. Smith,但是害怕语言难以表达对她的推崇和喜爱,又害怕大家re说“P和AS有什么关系?”她并不从事传统路数上的艺术史研究)我也开心的看到,当Dave讲到Steven Shapin的Leviathan and Air-Pump的时候,双眼也的确在放光。深吸一口气,想着自己很快就要亲眼见到这些“敲碎圣象者们”并坐进他们的课堂了。他们是我的academic icon,拥有美丽深邃的思维。不过自己不想做iconoclasts,有这些iconoclasts做自己的icon就好,努力的去接近他们,将他们考察欧洲历史的坐标吸收拾进自己的地图。

小聚之后,剩下我和Ceren从江湾镇地铁站出来,小雨,闷热。我向Ceren解释说,在农历节气上,最近几天是“小满”,太阳在黄经60度,进入孟夏的第二个阶段。这阶段一般被划分为三个季候:苦菜秀、靡草死、小暑至。最后带我们进入仲夏这个phase。发出“phase”这个音节的时候,小雨正落在我扬起的脸上。(有些词汇总是让人莫名激动,例如weather, tone, phase,calendar, etc.)

Ceren说,那么,这个叫做"little full"的阶段,对中国人意味着什么呢?

四下安静,绿灯。两个非常瘦高的女孩子迎面而过,非常的时尚,非常非常的时尚。皮肤如陶瓷,面颊苍白。斑马线如T台,可惜表情不怎么美好。这个季节沥青正柔软,而她们的表情比高跟鞋底更加尖锐。“They are really really skinny!”Ceren说。我点点头,“谁说不是呢?”“也许很漂亮,很fancy。”

想了想“小满”的意思。其实本来想说,古时候中国农人认为,从这一天开始,稻谷开始灌浆,逐渐变得饱满,农人们要开始注意浇灌了。但是止住,因为除了这些条目外,我没法提供更多的经验,不免显得矫情。我并非在乡下生活过,对作物轮回也不甚了解——虽然很想了解。不知怎地就想起了今天在537上,头一次发现自己已经厌倦了上海。我相信这样不断膨胀的大都市是文明的一个错误,正如我相信那些尖锐的脚后跟也是一个错误一样。

凑巧的是,晚上小聚时刻的对话,就像是为白天添加脚注。
Dave说,等你去了新英格兰,别忘了买一辆单车,从剑桥出发,十几分钟就可以来到乡下。新英格兰的秋天不是盖的。“The trees are really changing their colors.!!”

彻头彻尾的温带气候嘛,四季分明。我说。而上海不是,冬夏太霸道。

想起爸爸的暗房,和师大生物系里的标本。“十字花科,这棵。”“这些是蕨类。”他喜欢对我说这些。暗房里浸泡着的、悬挂着的相纸上,身边世界的树叶正缓缓张开叶片,遥远世界的面孔则纷纷张开双眼。我们不想去探查遥远世界的面孔,正如我们很少留意身边树叶的脉络一样。不过谢谢爸爸的暗房,使这两者反而成了我最大的爱好。

爸爸师大的单身宿舍,依稀记得满墙的高更。塔希提时代里伸展着的健硕肢体,在美丽硕大的蕨类植物下伸展。可惜离开画布,所有的平面媒体的广告上,只有瘦的剩下层层叠叠各种衣衫标牌的女孩子。这些甜美的开架糖果们,在糖纸下早已破碎成倦怠冷酷的糖滓,却引导着其他的糖果们用什么样brand的糖纸陈列自己、用大生产线下的符号标识自己那份独特的香甜——文明的另一个错误,有些滑稽。容我再cynical一次。

Ceren还在等着答案,让我赶快收拾飘散的思路。“对这座城市的人而言”,我说,“这个phase意味着,有AC的要开始擦拭风机,没AC的要抓紧抢购了。各大shopping mall货物喷薄,打折反券要开始一波接一波了!”

两秒钟后,我们俩一起在武川路的斑马线上爆笑开来。实际上我很想说,这个城市可能没什么人留意“小满”这个说法的,至于作物灌不灌浆,更无足轻重的。

回到复旦时,五脏六腑也完全归位,轻松极了。Ceren因为祖母弥留,周日就回安哥拉。

我们拥抱,互称晚安,互赠珍重,互道“两个月后,波士顿见。”



 
skeeter @ 2008-05-16 10:39

Dear dear Wen,  I know its u . How can I forget Wen? You are the girl who gave me company up to Jaipur ,when I was driving Toyota,we reached late night along the whole journey. You are very sharp girl. God may give you sucsess in your future planning......
……

With love,
Keval

K.KKK Keval, 我Rajasthan之行的向導,在加油站一起與我跳舞的胖叔叔,洪水之前帶我逃離Baroda的預言家,與地頭蛇交買路費時從容機智的大塊頭,月光下把Toyota開成過山車、故意試探我膽量的同路人,高速路邊一同搜尋野狐貍身影的獵人,在Pushcar帶我認識路邊吸鴉片老人的博學家,給我講解印地語和古吉拉特語名詞差異的語言學家,叮囑我在克什米爾如何保护自己長輩。他對我的沉著與機敏那么放心,才會最終把我這個不怕死的冒失鬼的送上北上的火車。

一時語塞。太多時刻,腎上腺素暫不能強力輸送,中途斷貨,大腦干涸。只能說一句,人生、際遇、旅伴、長者,這些元素真美好!我要先整理掉已經充盈的淚水,好好的想想他。晚些再來多說些。



 
skeeter @ 2008-04-21 01:30

走出安福路話劇中心,已經差不多夜里10點出頭。天空中不知什么時候開始飄下雨來。據說農歷上今天正巧是“谷雨”。多好聽的節氣。

對于Closer,從05年開始我就已經熟悉的可以背過全部對白了。不過今天的版本,還是讓我過了些隱的。(大部分不如電影和原版舞臺的處理,Alice讓我失望,改編劇情畫蛇添足。改天再做劇評)不過舞臺勝于電影版之處,在我看來,恰恰是在時空切換上所制造的障礙感。舞臺場景的有限反而將時空拿捏得更有彈性。相比而言,雖然電影中蒙太奇的閃回可以帶來回憶的真實感,鏡頭的切換也可以在時間上井然有序,但是卻難以讓人同時目睹不同空間內進展的對應事件。用鏡頭穿插回憶,也難以讓觀眾體察時空錯落之間人物被焦慮糾纏的感受。電影鏡頭的敘事方式慣壞了大腦簡便的接收并剪裁信息,看似卷入其中,卻和故事存有難以跨越的隔閡。而舞臺空間卻可以直接經由語言的敘事力量而擴張、閉合。時空差錯或是疊合,鋪展在眼前,在表面上幫助觀眾抽離自身的同時,也用思路與情緒的針腳,將自己與眼前時而經受哮喘、時而沐浴在細語中的舞臺,細密地編織在了一起。

Dann在舞臺的一邊向Alice坦白移情別戀想要分手,Alice幾近崩潰,Dann痛苦萬分無法面對傷害的罪名,愛情、憐憫、悔恨彌漫交織。舞臺的另一邊,Anna向Larry坦白與Dann相愛,Larry強行逼問他們做愛的體位、使用過的家具和Anna的快感,粗魯直率,被逼無奈的Anna用自己和Dann做愛時多次的高潮進行反擊,言語淹沒了真實,震撼至極。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個部分,不同空間內的兩場“逼問”同時在眼前進行,驚心動魄的穿插在一起,互為背景,強化著彼此的感染力。在Anna被Larry狠狠甩出一句“婊子”的時候,Alice在另一邊則利用支開Dann的當間,哭泣著奪門而逃。一幕結束,燈光剎那熄滅。幾秒鐘里,靜寂裹著黑暗涌來。

我眼淚飆射,止也止不住。已經記不得,后來的幾個場景我是怎么過來的。旁邊一位機關女干部般的中年阿姨詫異地望望我,可能因為她一直在試圖捕捉笑點,實在不明白我在哭個什么勁。慶幸牛津畢業的Patrick英文足夠機智,比喻足夠下流,否則在轉譯成中文后,期間的文化差異不會允許中國觀眾找到如此多的包袱可以捧腹。

而我卻更加悲傷,陣陣的笑聲,掩蓋了劇本節奏的緊張,過濾了痛徹心肺的力量。

散場。唏噓感嘆笑聲哈欠從出口溢散。起初無非分為兩撥人流,東西個半。漸漸分叉,三五成群。從夜空看,陸續绽放的傘花一定如潑灑在暗色畫布上的顏料,隨淮海路附近的分叉小徑的脈絡而流淌。粘稠在耳畔的散場腳步聲,逐漸被一個又一個的轉角路口稀釋。從安福路走到常熟路地鐵站,就已然只剩下我獨自的步踏。大街上人少的出奇,除了偶然擦身而過的身影,就是被路燈照亮的小雨,以及在節律中左右晃動的擦雨器。它們在緩慢駛過的出租車車窗上,將司機詢問的神情描成彩虹的形狀。

回到寢室,已近午夜。小雨敲打傘頂,和輪胎壓過濕潤柏油馬路的聲響,一起繞在我的耳廓邊。舞臺上那些讓我哭泣的哭泣,讓我嘆息的嘆息,已經再次化約成了(抑或說豐富為了)劇本上的文字,此刻像是雨夜馬路上留下的淺淺“車轍”,輪胎花紋被小雨鋪展殷染,說不出留下了什么,也辨不清抹掉了什么。

空下來寫劇評。獨自去看話劇這還是第一次,先暫且和鍵盤說說話。closer的感觸更多關乎個體經驗,嘴笨,很難與他人交流,執意獨自去看的想法果然沒錯。總之,過去的日子里closer活生生地碾過我的心。也許痕跡會淡去,但就像“谷雨”作為一個節氣,總會循環往復,所以我想,只要有小雨飄落,路燈下就總能看到那些個紋理,淡淡浮現,或許模糊,或許清晰。


 
skeeter @ 2008-04-18 18:39

faust前幾天說他現在挺厭惡哈佛文學研究的路數,并覺得去耶魯是一個值得慶幸的選擇,因為:哈佛基本上已經成為新歷史主義的天下!

說實話,俺,聽見他這樣概括哈佛文學研究的路數,嘿嘿,心理的確暗自興奮到現在。俺不修文學,于是不用替文學研究擔憂前景,雖然史學研究者一直有著飯碗被端的危險,文學研究里的新歷史主義者們也有不少在下挖史學大樹的根脈,不過輪也輪不到我憂慮,倒是很enjoy時而被別的學科的同學admire和求教的自負。想起來上回土耳其jj Ceren对我讲他在日內瓦開會時的尷尬情景,在場的政治哲學們開始驚恐的發現,Political Science里對Path Dependenth 的尋求最終把他們領到了歷史學的門檻上。雖然我在講給Malcolm時候他“political scientists還是去研究點選舉理論之類的安省點,我當時也不斷地nodding,不過那種莫名其妙的興奮之情,還是一直保留到現在,和faust的那句新歷史主義的天下不由地交融在了一起。容我暫且莫名其妙地樂和樂和。

因為,415終于過去了,我痛苦的擇校旅程終于結束,最終end up with哈佛。向哥大揮手說再見是件難過的事情,況且我還得重復這個痛苦的動作三次。(有趣地是俺最近在聽Monk,竟集中在那張"The Columbia Years"里)我信里說"Although I can only end up with one of them, I believe there is no so-called either-or choice when it comes to my future direction of studies.” 并發自內心地講"the deep communication with your program has brightened up my whole experience". 好在d一如既往的put me at ease, 回信說"you'd do fine and thrive in the U.S.  Now is the time to relax with your family and friends, see more of China, and enjoy everything."

是不是能thrive
還難以預料,see more of China and the people I love卻的確提醒著我。真正讓我開心的是,415這個節點可以算作提前一天送給老魚的生日禮物。于是丫頭我考慮把簽證預約到6月的第十天,努力準備,再給老魚太太送一顆章作為生日禮物。讓這兩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看到我離開他們以后,能夠如d所祝愿的那樣茁壯起來

 

特此做個交代,給還不知道我去向的好朋友們,謝謝你們的關注和詢問,如果一切順利,我7月底就飛波士頓了。

 



 
skeeter @ 2008-04-04 14:46

苔絲……開始沿著那黑暗和彎彎曲曲的巷子或街道上路了,造這小巷時根本就沒想到走得快的問題;他是在咫尺土地變得有價值以前設計的,那時,使用一根指針的鐘把一天分成幾個小時就已足夠了。——湯瑪斯·哈代

第一次讀到這個段落時,我開始對哈代肅然起敬。這也許是我的職業性所致。

實際上在這之前
PolanskiKinski這對愛人已經毫無疑問的在我心裏搭構建起了哈代的偉大,我视《苔丝》为Polanski最好的电影。我想象Polanski坐在監視器前,望著他的愛人Kinski在監視器中的迷茫與泥濘。Wolf認為哈代的小說勝過歷史學家的著作。它是在咫尺土地變得有價值以前設計的,那時,使用一根指針把一天分成幾個小時就足夠了。讀到這句,我也有了相同的感觸。

不過好在歷史學家中也有哈代。
E.P. Thompson是一個我同樣充滿敬意的人,他就像是史學家裏的哈代。他将《苔絲》中的這段话放在《共有的習慣》第六章時間、工作紀律和工業資本主義”那一章節的扉頁上,理所當然,具有穿透力。(這篇曾獨立發表在past and present19671238期上)如果說第一次讀哈代時我的激動難以言表,那麼當我在T的書中讀到這同樣的段落時,你們可以想見,我似乎要尖叫了出來。《苔絲》就這樣進入歷史著作,哈代的啟發不言而喻。

1300年到1650年間,西歐的認知文化在對時間的理解上經歷了重要的變化T說“這是常識。”在《坎特伯雷故事集》中,公雞作為自然的時計表現出擁有古老的地位:即腔得克立(Chauntecleer

      “把眼睛投向太陽光,
 太陽在金牛宮已轉過了二十一度有餘,
 天性告訴他已是辰正,何用下界的知識灌注,
 這時他興高采烈,啼唱起来……

T
認為,在故事中,雖然公雞的天性能通曉那經過晝夜平分線的每一轉移,但在天性的時間和時鐘的時間之間的對照還是在這形象中指了出來——“他在棚舍裏歌唱司晨,比一座鐘或一座寺院中的時計還要準確。”這是一種很早的時鐘,喬叟是個倫敦人,知道宮廷的時間、城市機構的時間,也知道後來勒高夫在《年鑒》上的一篇具有啟發性的文章講的“商人的時間”,它曾與中世紀教會的時間相對立。T說他並不想討論在多大程度上它本身是一種新的清教徒的紀律和資產階級精確性的象徵。然而,這種變化確實存在。時鐘走到了伊麗莎白時代,把浮士德最後的獨白轉變成了與時間的對話:“星星靜靜地移動,時光在流逝,時鐘將敲響。”從有文獻以來就得到描述的根據恒星測定的時間,現在已經一下子從天上移進屋子。隨著“快速移動的指針跨過鐘面的刻度,”他說,“人們感到死亡和愛情都更加打動人心。”

時間不僅僅移近了屋子。一方面,時間早已離開自然界,離開了“節氣”,你難以計算一只熟透的蘋果等量的是一季的雨水和陽光,還是一個加工流程中人造營養液和白熾燈光亮的成本。但這實際并不算什么。關鍵在于另一方面,隨著“現代性體驗”潮水般涌來,空間縮小,技術銳化著時間的區隔,同時被銳化的還有人們的神經,眷戀與期待難以被填補,熬著內心。“時間感”甚至被塑造。自我在膨脹,本想收攏進身軀的靈魂出了差錯。“快速移動的指針”這個發燙的計時器也開墾著藝術的神經中樞,欲望與時間緊緊勾結,人們變得纖細與脆弱。公雞、清晨的報曉、時計,後來進入Bob Dylan七十年代一首歌中,叫做Meet Me in the Morning,我稱它為3M,非常亢奮和聰慧的一首歌。(Bob Dylan,Blood on the Tracks,1975)。不難聽出,公雞清晨打鳴,性暗示非常明確。在時代已經不再要求公雞司早起報時之職時,新的比喻隨著觀念进入艺术当中,給了公雞新的能指。公雞開始為欲望打鳴,而不再為了作息時刻。“時間”被觀念化。有趣的是,雖然是一個大寫的時間概念帶來了最初的“現代化”構架,但這個構架卻裹挾著不同的現代性的體驗和個體的意義體系,時間因此成為錯落的復數概念,空間化,成為私人的尺度。在Hippie公雞的鳴叫中,“日出”、“破曉”破土而出,個體敘事的修辭成為肥料,滋養出一朵朵任性焦燥轉瞬即逝的花朵。性解放、自我、搖滾樂,“性的時刻”也就成為愛情的酵母,“死亡”逃離自然循環的鏈條,與“愛情”綁在一起浪漫化,如James Blunt飆至高音區的那句讓我至愛的“Fucking High。”因此,“人們感到死亡和愛情都更加打動人心。”

怎麼扯到
Dylan,跑的太遠了。不過我也不能放縱自己繼續進入Thompson,我的晚飯很有可能會被他對史料漂亮的分析文字所替代。我只是想說在這門行當裏,有些人是我的Hero。他就是一位。我想其偉大之處在於他一直努力搭建一座從“結構”通往“經驗”的橋。這座橋讓“結構”這個東西真真正正的有趣了起來。我想練就他那樣的上乘武功。D上次說自己20年前在Stanford讀書的時候,一樣對這些偉大的名字充滿的敬意。她想不明白為什麼他們可以把自己的一塊島嶼、一方大陸、一條河流或者一座山脈,講述成人類共同的經驗。我想,因為我們所共用的一個意義體系早已經搭建起來了吧,無論豔羨與否,這是棘手的事實,卻也是不容回避的立場和研究既存的起點。D希望將中國歷史也能寫成他們那樣。我想D一直在努力著,從她給自己纏足文化史的專著所起的美麗書名——Cinderella’s Sister就可以看出。

經由苔絲,我翻出了五年前的自己。一晃而過。依稀記得五年前的春天,我迷戀苔絲、裘德、卡斯特橋市長。為了準備
G老師英國史的課程發言,我偷懶、也是用最真誠的態度寫了下面的一小段作為作業的開篇,相當的文學性。那是一個對一切都充滿知覺的時期,武功尚未練就,秤量歷史文字的唯有感覺。雖然任性、不靠譜,但是那時的自己卻有一股莫名的堅持自己意識形態的勇氣和態度。回頭看時覺得有趣,並不臉紅,因為那種態度,實在是後來所經歷的一切轉變、成長、偶遇的起點。
斯基特于20084
 
5年前旧文如下:

法國年鑒學派的東西總是令我著迷,於是我更希望自己面對的是
整體的歷史,既有長時段的山川河流,又有一個部族、一位個人在這裏的心路歷程與其留下來的痕跡——凱爾特人、羅馬人、盎格魯薩克遜人以及曾經在這片土地勞作和擁有它的主人的變遷以及他們留在大地上的見證,而這些因素最終形成的便是彌漫于英倫三島上空、深埋在山川丘陵之下的一股屬於這片土地上世代生活的人們自己的精神內核——一種特有的、最終在很大程度上征服了世界的——看待世界的角度與解釋世界的方式。甚至於當今世界絕大多數人都生活在這樣一種框架——一種人類目前所發現與嘗試過得的最好的框架之中:自由平等、契約、法制。同時看似矛盾的是,在文化和感情的層面上將王室的尊嚴留在了人們的心中。(這是與法俄革命路向大相徑庭但也是最讓人感動的一點,更是英美革命路向的真諦所在,當然並不是特指對於王室的保留,而是順應人性同時對於人性幽暗的承認。)

龍應台曾經講,如果你要問我西方是什麼樣,那麼對不起請告訴我你想知道的是那個西方?是美國、英國、還是德國、法國?所以我知道,這樣一廂情願的將這些有著各自軌跡的國家籠統的劃作一個叫
西方的概念之中,也許對我們來講是一個便於理解的偷懶的辦法,但對於那些國家而言則是冤枉又殘忍的。哈代讓《苔絲》結束在陰鬱的曠野丘陵之上那堆零亂荒涼的Stonehenge的巨石前,溫潤潮濕的空氣與光線中,是躺在巨大石塊上的苔絲滿是泥土的破靴子和一雙平靜而又迷茫的大眼睛。這雙眼睛和那雙靴子上的濕潤的黑色泥土莫名的成為了我識別與感受英國的方式,荒涼的巨石與陰鬱的丘陵山崗更成為了將英國奮力拉出西方這一含糊概念的基調與因素。

幾百年來的領先與文明,似乎都無法抵擋得住一種與世界上最大的一片大陸隔海相望的疏離感,苔絲迷茫孤單的眼神無法變得明媚。而那雙滿是泥巴的靴子,似乎也在表明英國始終是屬於鄉村的
——雖然這裏將世界引上了現代文明之路,但是它鄉間泥濘的小路與幾個世紀以來的村鎮古堡,卻始終成為了一股與現代世界相抗衡的巨大力量,使得英國除倫敦之外再無一座可以與之媲美的城市。當我們積極地走在要迅速進行現代化、要求一天一個嶄新世界的途中的時候,英國人卻讓我們感受到了他們對自己與歷史的關係的珍視:收藏、二手市場、家族與譜系的觀念。內心當中對於歷史的懷念與感受成了英國人得以安身立命的基礎,在這片到處可見不同時代的祖先痕跡的土地上,現代文明的祭奠也許正如凱爾特人宗教的神秘感、羅馬人的法令與秩序一樣,早已深埋在了這片表面的荒原之下。

於是,鄉村英國的画面並不妨礙它奉獻出最最理性與文明的一面,即使哈代《無名的裘德》中的英國遠非我們腦中的紳士之邦,底層生活的艱辛又一次在我眼前鋪開了一條似乎永無盡頭的泥濘的道路。但是離去的羅馬人卻似乎早有預謀的將
羅馬法的精髓以種種外化的方式(城市化、國家官僚體系與行政結構等)悄悄的留在了荒原的丘陵山崗之上。盎格魯薩克遜面對的是一個羅馬帝國崩潰之後人去樓空的英倫,但卻將羅馬的遺產受用到了今天。再加上荒島自始至終無法消除的疏離感與凱爾特人的神秘,理性、克制與現代文明的基調開始讓英國人與眾不同——英音的短促收敛、緊身胸衣、清教徒、格林威治、分析哲學、洛克、休謨,等等、等等。

苔絲的眼神還在我的腦中不肯離去,鄉村泥濘的道路卻與今天的英國漸漸的和諧了起來。
 
學生:于文 0114054
2003/3/23
 
 
 


 
skeeter @ 2008-03-26 10:45



This gentlemen was sitting in the T of Harvard Square playing "In my life" which I think was the best perfermance of this song I've ever seen before. He spoiled me with such a worm and classy rendition. I'm scared of losing  this subtal moment, although I know exactly that any sweet moment  is  fleeting. The train pulled in, when the song was "officially" over.  Something began while something ended.

This gentelman reminded me of somthing close to my soul. I can recall my days playing this song with my guitar about some seven years ago, when I was quite uncertain about my life. As of today, I've not yet become more perky and more certain about anything, but If I come accross this man, I think I will stop by, accompany him for a while, salute to him with my smile, and echo him this song softly deep in my heart,  for someone whom I never thought I would sing it to. Assume all of us are tracing in Borges's garden with forking paths,  I think we were the lucky guys to have the chance to run into each other, to adore each other, and to kiss each other in the most genuine way, when floating in this amazing labyrinth and trying to hug something. Mayby the place will never be right, but once meet and speak up, the  time will never be wrong. 

However, trains have to pull in, just like songs must come to the end. "Maybe the past is like an anchor, holding us back. Maybe you have to let go who you were, to become who you will be. "

"It isn’t so bad. " says skeeter.


in my life

there are places i'll remember
all my life though some have changed
some forever not for better
some have gone and some remain
all these places have their moments
with lovers and friends i still can recall
some are dead and some are living
in my life i've loved them all
but of all these friends and lovers
there is no one compares with you
and these memories lose their meaning
when i think of love as something new
though i know i'll never lose affection
for people and things that went before
i know i'll often stop and think about them
in my life i love you more
though i know i'll never lose affection
for people and things that went before
i know i'll often stop and think about them
in my life i love you more.... 

(by beatles, 1965)